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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•劉乃濟 

 

有情人終成眷屬


  

    在網上重看肥肥沈殿霞去世前主持的最後一個特輯《友緣相聚》,由她周遊世界各地去探訪巳經息影的影視紅星,報導他們的近況。沈殿霞拍過國語片,也拍過粵語片,又在電視圈混了這麼多年,人緣好,人面熟,由她來做探訪者,真是「度身訂造」,實在想不出有人會比她更好。


    第一輯是訪問一對銀壇夫婦孫仲和金霏,兩人都吃電影飯,退出影壇巳多年,如今隱居在以湖光山色最著名的西雅圖。這個地方距離溫哥華只是兩個鐘頭的車程,是美國波音航機的生產地,算得舉世聞名。


    在熒光幕上,看到這對銀壇夫婦那座位於湖邊的龐大別墅,真的使人羡慕。他們對沈殿霞說:「如果舊友來訪,一定殷勤招待,因為別墅內客房多的是。」恰巧看到岳華在報紙上的專欄,也談起孫仲和金霏。岳華說:「孫仲和金霏雖然居住在神仙境界,由於不須工作,難免會感覺寂寞。所以他們每年都會去一兩次香港,探望舊時邵氏老友,或者邀約大家在酒樓相聚,共話當年的苦與樂。


    提起金霏,想起當年曾經替她看過相。那時她與諧星蔣光超去吉隆坡登台,在一間酒樓開記者招待會。當時我在《馬來亞通報》任職,也去趁熱鬧。由於曾經在邵氏編《南國電影》,和金霏做過同事,算是相識,郤不很熟。她看到我出現在吉隆坡的記者群中,很是驚訝,我告訴她是來了這堣u作。她拉著我坐在旁邊,我猜想她有著「他鄉遇故知」的感受吧。


    記者招待會結束之後,我才知道自己猜錯了。她剛才要我坐在旁邊,原來是恐怕散會後找不著我。她請我給她看相,我覺得出奇,問她怎麼知道我會看相?她笑著說:「邵氏的人都知道你會看相,可是以前找不到機會向你請教。如今那麼湊巧,竟然在吉隆坡相遇,而且我確實有疑難的事情,等待你指點迷津,所以便不客氣,今天一定要請你給我看相了。」


    此時,許多記者還未離去,看相時會涉及個人私隱,我覺得不方便,便提出另約時間和地點。金霏表示行程排得很密,恐怕再找不到適當時間,就會錯過機會。她說自己性格坦率,做得出來的事,就不怕別人知道。就算記者寫出來,她也不怕。


    既然金霏這樣說,還未離開的記者便圍攏過來,旁觀我給金霏看相。我看她的面相時,便向她道喜,因為有「紅鸞星動」的跡象。金霏頭承認,她在這次登台後,返去香港便會籌備婚禮。可是,當我看到她的掌紋時,幾乎失聲叫道「不好!」因為這段婚姻,只能維持幾個月,不是「生離」,就是「死別」。我坦白的說出來,金霏問有甚麼補救方法?我說:「除非是放棄這段婚姻。」旁觀的記者聽到我這樣說,神情都緊張起來。可是,金霏神色淡定,說道:「不可能再有改變了,如果這是命中註定,我就只好接受命運的安排了。」


    和金霏同來的諧星蔣光超,也要請我看相。我說他很快就會退休,他光起火來,說我看得不準,幾乎鬧到不歡而散。


    我給金霏看相的新聞,當時都圖文并茂的刊登在報紙上,我至今仍留存著一些剪報。


    現實故事究竟是怎樣的呢?原來金霏當時巳與男友同居,有個三歲的男孩。男友是一間航務公司的股東,相當富有,郤忽然患上一個不治之症。他很愛金霏,因為自知不久於人世,便打算與金霏註冊結婚,讓金霏能名正言順取得他的遺產。金霏回到香港後,便與男友辦妥結婚手續,婚禮辦得很低調,幾乎沒有人知道。幾個月後,她的丈夫便離開人世了。這確實是一段很短促的婚姻,而且金霏早就知道了事態的必然結果,所以他在看相時,神色是那麼淡定。


    至於那個諧星蔣光超,只會唱京戲,巳不合時宜。此時他在電影圈混得很不得意,難得有人請他登台,正在雄心萬丈的時候,我郤說他就快退休了,那就正如俗語所說的。「崩口人忌崩口碗」,難怪他當時大發雷霆,說我看得不準了。


    就在這一次登台,不知道他是老眼昏花,抑或手酸腳軟,竟然掉下台來,跌傷了一條腿,這時候想不退休巳不可能了。


    至於孫仲與金霏的結合,也是經過一番波折。她們都是來自台灣,少年時便認識,算得上是「青梅竹馬」。後來,孫仲去了台北中央電影廠學做導演,金霏考上了邵氏公司,來到香港拍戲。竟是那麼湊巧,孫仲也受邵氏聘來香港執導影片。愛侶異地相逢,於是重燃愛火。可是,孫仲的銀色旅途不是那麼順遂.拍過幾部不很賣座的影片,便黯然返回台灣。


    之後,這對戀人的感情各自發展,而且巳經婚嫁。可是,到了再相遇時,才發覺雙方都是形單隻影,於是舊情復熾,終於成為眷屬。


    看到剪存的報紙上,我拿著金霏的手給她看相的圖片,驚覺時光的飛逝和人事的變幻,不禁低廻嘆息。(本篇完) 

 

  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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