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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文•劉乃濟 

 

張玉麟的硃砂掌        


  

    不時接到讀者的電郵,都說很想研習相學,惟是不知從何入手,請我給他們一點意見。


    承蒙讀者看得起我,而且那麼熱情和渴望,真是愧不敢當。但我沒有做過師傅,不知如何教人看相。為了答謝大家,倒不如由我把自己研習看相的過程敘述出來,讓有志研習相學的朋友作為借鏡。


    我喜歡研習相學,時日也算不短了。惟是說來慚愧,一來沒有得到甚麼秘笈;二來亦無名師指導,只因對這門學問有興趣,便默默的自我摸索而已。


 曾在本欄說過,當年因為採訪審訊戰俘,覺得人生恍如一張薄紙,法官大筆一揮,生死僅隔一線。後來在旁觀察得多了,便覺得那些能夠逃出生天的人,面相上與死囚會有著不同的氣色。由於當年不懂相學,只能算是一種直覺而巳。


 由於好奇,很想探討人生際遇的奧秘,便開始研習相學。第一步當然是看相書,因為這是前賢的智慧與心得。我確實看過不少相書,由於我吃的是文字飯,看起書來會比別人快,也容易領悟貫通。有些古籍經典相書是文言,較難解讀,郤是難不倒我,因為我的職業就是與文字為伍。以後書看得多了,便去蕪存菁,懂得選擇何者為精髓,何者是糟粕。


 有過一個時期,遇到幾位年紀相若而對相學志同道合的朋友,時常切磋討論。我說出以前看過不少死囚的面相,於是靈感一觸,便每個星期選擇一天,相約到法庭去看相。


    我們坐在旁聽席上,儘量靠近犯人欄。每個犯人上庭,我們便目不轉睛的替他看相,預測此人將會被判何種刑罰,並把自己的判斷記錄下來。到了中午休庭時,我們去到茶樓互相比對筆記,命中率最差的人,便要做這頓午飯的東道主。 


    在那段日子堙A我們經常是法庭的常客。這種方法很有用,由於大家都是年少好勝,誰都不願被別人比下來,於是加緊做功課,也鍛鍊了我們的觀察力。在這段期間,彼此的功力都大有進步。


    說來我很幸運,因為我職業上的方便,常有機會接近名人和富豪,因此看過不少好相。說一句不中聽的話,不是每一個看相的人,即使是職業相士,也未必會有看到好相的機會。他們可能由於本身的名氣,或者由於相寓所在的地區,前來看相的人,多數是中下層人士,所以他們能夠看到的,大多數是窮苦之相。若是不能看到好相,在研習相學來說,總是有所遺憾的。


    說到只能看到窮苦之相,使我想起一段往事。那時我在《新報》做編輯,每晚收工,已是深夜兩三點。我住在九龍,那時候還沒有海底隧道,若從西營盤坐的士去中環,乘搭嘩啦嘩啦過海,再坐的士入觀塘,這筆交通費可就不得了。


    上環街市附近有一間茶樓,叫做清華閣,早上三點便開門營業,因為方便附近街市的夥記,飲完早茶便回去開工。我收工後,便和幾個也是有家歸不得的同事,信步前往清華閣去飲早茶,等到早班電車開動,然後各自回家。


    總編輯劉大叔(這是他的本名)收工的時間,比我們還遲些,當然也是清華閣的常客。他平日喜歡談相,時常都有妙論。他有一句口頭禪:“唔到你唔信相”。


    有一次飲早茶時,他又提起“唔到你唔信相”,一個同事跟他抬槓,偏說自己不信相。劉大叔用手一指,說道:“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如果你有眼,可以自己睇。你看而家所有的座上客,有邊個好相?個個都瀉晒,所以一早就要出來搵食,或者像我們那樣,到現在還未堐悸滬W命人。如果係闊佬,而家重高床軟枕埏艡情A點會在呢個時候薨O間豆泥茶居飲茶!”


    同事們平時亦喜歡談相,此時舉目四顧,覺得劉老總的話,確實很有道理,座上客真是難得有個好相,唔到你唔服。


    至於看到好相,我的機會真是很多。舉些例子來說,新加坡總理李光耀來香港訪問,在機場貴賓室開記者招待會。那時香港機場的設備十分簡陋,貴賓室內人多擠不下,我坐在李光耀的面前,中間只隔開一張桌子。他有時說英語,有時說普通話。在他說英語時,我聽不懂,便乘機看他的面相。


    我曾經在中環娛樂戲院(現在的娛樂行)底層的星馬協會,單獨訪問馬來西亞總理東姑鴨都拉曼。因為他說的是英語,有人在旁翻譯。在聽他說話時,我就乘機看他的面相。李光耀和東姑鴨都拉曼,都是國家的元首,難得那麼接近的面對面,這種貴相又怎能錯過?
有一次,國泰電影公司在亞洲影展得獎回來。在機場貴賓室中開記者招待會,又是人多擠不下。我恰巧坐在國泰公司的大老闆,也是新加坡首富陸運濤的面前。行家們忙於訪問明星,我郤趁著這個機會,觀看陸運濤的面相,想找出這個新加坡首富,面相上究竟有甚麼與眾不同的地方。後來他在台灣因飛機失事喪生,噩耗傳來,我極為不安,努力在的從腦海中搜索當日的記憶,究竟他的面相有那一處缺點,會使他英年早逝,而且是死於非命。


    以前的上流社會,無人不識三叔張玉麟。香港百德新街這個最早也是最大的豪宅區,就是他的家族建造起來的。當時的張家,可以說是富甲一方,但這些財富,都是張家大哥張玉階賺來的。張玉階患上喉癌,曾經在全港報章刊登廣告,若有人能醫好他的病,願意以一半身家相贈,可是沒有人能賺得到這份財富。


    張玉階去世後,張家沒有分家,由於二哥早逝,便由三叔張玉麟挑起大樑。據說張玉階曾有遺言,囑咐後人多做善事,因此三叔的身上,保良局、東華三院總理這類的銜頭一大堆。當時的慈善社團,若想籌募善款,第一個要去找的便是三叔。


    由劉、關、張、趙四姓組成的「國際龍崗親義總會」,六十週年盛會在香港舉行,不少宗親從全球各地來參加。張玉麟當時是總會主席,他想做一件別開生面的事,邀約全港紅伶合演一齣粵劇「桃園結義」,因為這是四姓祖先光輝的故事。又請來導演黃鶴聲,在現場把全劇拍成電影紀錄片,分贈給全球各地的龍崗會所。


    這次盛大的演出,網羅了全香港的大佬倌,有新馬師曾、梁醒波、靚次伯、陳錦棠、麥炳榮、鄧碧雲、鳳凰女、陳好逑等。所有演出費用,佬倌酬勞和拍片費用,全都由三叔自掏腰包,出手非常闊綽。


    有一天,三叔請我去他的豪華遊艇「金枝玉葉」吃晚飯。最初,我以為他還請了別人,我不過是叨陪末座。上船後,才知道貴賓只是我一個。看到旁邊有八位侍應殷勤招待,不禁受寵若驚。吃飯時,他提出要請我在這次演出中,幫忙做全港報紙的宣傳工作。由於他盛意拳拳,而且我也是宗親,當然即時允諾。三叔笑著說:「因為這是義務工作,請你吃這餐飯,就算是給你的酬勞了。」


    雖然我是義工,但在工作上也會有一些開支。例如當時香港報紙的娛樂版編輯,習慣了收受所謂「祭Z費」;開記者招待會,要發給車馬費;也要和行家飲飲食食,請他們多寫兩筆,多拍幾張照片。這些費用,我預早便向三叔說明了。他在報界有不少朋友,對實際情況亦很熟悉,他給我的答覆是:「實報實銷」。


    三叔習慣於每日兩點茶市過後,在永吉街陸羽茶樓地下喝午茶,因為他的公司只相隔隔幾間鋪位。在這段日子堙A我隔兩三天便去一次陸羽茶樓,向三叔報告工作進程,把剪報拿給他看,也報銷一些費用。他的作風十分爽快,從來不看單據,問了數目,便從西裝袋堮野X一大疊當時稱為「大牛」的五百元鈔票,颼颼颼的便數出來。


    和三叔張玉麟接觸得多了,心埵陬菑@個很大的疑問。因為三叔的家世,在香港已是家傳戶曉。大家都知道,他的財富不是自己賺來的,甚至可以說是不勞而穫。由於兄長遺言要多做善事,他可以大筆的花錢,博得善長仁翁的美譽。但在相貌上,說句不很恭敬的話,他長得並不軒昂,走起路來還有點「寒背」,相貌亦不覺得出眾。若是穿著普通衣服,和劉大叔所說的清華閣茶客沒有甚麼分別。


    他的富貴命究竟在哪堜O?我暗地媃[望他的面相,總是沒法找得出來,心中不禁納罕。可是有一天,我偶然看到他的手掌,頓時眼睛一亮。他的掌背沒有甚麼異樣,但掌心翻過來時,從掌沿起,恍如鹹淡水分界,整個掌心郤是一片通紅,而且紅得很有彩氣。


    我大膽地問他,可不可以把兩隻手掌攤開來,讓我看個清楚。三叔嘴角微微笑著,真的把兩隻手掌攤在桌上給我看,我猜想他以前曾經看過相,所以知道我想看的是甚麼。我看過他的手掌以後,彼此會心微笑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

    這是我有生以來,看過的一對最好的硃砂掌。於是,我恍然大悟,三叔的好命運,全都在他的這對硃砂掌上。
(篇完)
    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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