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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神」的存在乃心識作用

   〔初刊於本刊印刷版第六十卷〕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•徹威  

    很多修學佛法的朋友,對於佛學「唯識」的理論有點怕。因為太煩瑣,名相太多,與我們的生活經驗有點脫節,甚至有神棍提著大多數人的此種心理,自認能給佛理一個通俗的解釋,叫人不用去學煩瑣的理論,因而將佛法、密法照字面或想當然去解,又加上種種似是而非的例子,這樣就可以攏絡一群人,接受供養。

    怕煩瑣是一般人的心理,佛學中的「唯識論」又的確是煩瑣。但「唯識」是佛教能解釋世間現象的理論,修學佛法密宗,不能不學,也沒有第二個方法去取代。除非是修禪宗,不立文字,見性成佛。但那是極困難的事,而且修禪亦會產生邪見,如果沒有「唯識理論」去支持,要過重關,絕非容易。

    「唯識論」是一部十分詳細的理論。學佛時如難以全部學懂,最少也要學懂其解釋「輪迴學說」(註一)這一部份。因為輪迴學說是佛法的骨幹,沒有「輪迴學說」,或不能以「唯識」圓滿地解說「輪迴學說」,根本未算是進入佛教。

    現在世上的宗教,包括佛教,基本上可以區分為兩個層次。一個是形而上的,另外一個層次是現世的。形而上的層次是宗教家用以解釋一切現象的起源,例如世界如何開始、人從何處來、死後歸何處、為何偏偏選中我?……等等問題,都從形而上的說法去解釋。現世方面,宗教可以定出一個人事上的道德標準。例如《聖經》裡面的十誡,回教《可蘭經》的訓示,而中國的儒家也以「天命」作為道德標準。佛教以及道教則以輪迴中的因果報應(註一)作為人生的道德規範。道德標準在此世界是不可缺少的,除了約定俗成的禮、法之外,道德標準是人類社會結構的支柱。(註二)

    宗教的形而上觀念與現世的道德標準是有不可或缺的關係。如果祇有一套道德標準而無一個形而上的系統去主宰,這套道德標準極其量是一套禮、法而已。但人的所作所為,並不能單以禮、法就可以規範,因為禮、法系統的完善與否,則在乎人本身的觀點,人的觀點有時受角度限制,很難完美。

    所以人類社會的宗教道德標準完完全全地統攝了禮、法系統的漏洞,而由形而上的權力去將之規範。人類社會不能完善的道德標準,尚有形而上的一個絕對所在而將之整頓,達到完善。最簡單的說法莫如傷天害理的人,就算法律沒有或不能制裁他,死後當有報應;或「神」會作出裁判等等。

    宗教的形而上說,絕大部份都是相信有一個最高的主宰,以絕對的權力管治著世界。有部份宗教認為宇宙、世界,一切都是一個形而上的所在所創造,也主宰一切,令一切如其所主發生。換言之,是將人類一切不能解釋的現象以一個形而上的所在去解釋。有稱此形而上的所在為「神」、為「主」、為「上帝」、「玉皇大帝」等等。

    唯獨是佛教並沒有以一個最高權力的主宰去解釋一切。相反,佛教是以人本主義去解釋一切。換言之,佛教認為人的一切所作所為是現象產生的基礎。即是說現象界一切都是人本身的覺受。山河大地、宇宙天象、花草樹木、飛禽走獸,都是人的覺受現象而非外界的產物,以「唯識理論」去作出解釋。套一句唯識的話:「萬象由心識所做」。

    此是佛教與其他宗教不同的最重要地方,但同時佛教沒有反對或排斥其他宗教的形而上說,祇是認為形而上說都是人的心識現象。換言之,如果你認為是有一位至高無上、主宰一切、掌一切權、自有永有、無始無終的「神」,這個「神」也是你心識所變現的現象。如果你感覺這個「神」的存在,也是心識作用。

    有很多人在這個地方發生了懷疑,而努力去追尋,結果將「唯識理論」讀通。但亦有很多學佛的人,在這個地方被嚇著而認為太煩瑣了,乾脆以「佛」作為最高無上的主宰算了,這就是以「佛」作為「神」的開始。拜「佛」與拜「神」都是同一觀點,希望「佛」或「神」多多保祐,其他的都不願再進一步。很多修密宗的人都是這個層次。一個形而上的所在,有能力改變自己的生活煩惱,用隻金豬拜拜它無妨,寧可信其有。這就是一般人的心態。

    但亦有例外,例如香港一位著名哲學家李天命先生(註三)就曾以一個問題向基督教提問:「如果上帝是全能的,祂能否做一塊自己舉不起的石頭?」這是李先生以邏輯根據向神權主義發難。指出「全能」的矛盾所在。曾經有很多回應,但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。本文是希望指出,如果用人本立場去解釋現象界所發生的一切,包括形而上的絕對,目前祇有「唯識論」能夠有邏輯地完滿解釋。其解釋甚至將佛法中的「諸法無我,諸行無常,埏n靜寂」的教義貫徹。亦解釋了輪迴的理機,解釋了因果律業力的存在生起、作用等等。完完整整的將佛教形而上以至道德標準的範疇以人本主義,以邏輯推理去解釋,是完滿的解釋。(未完待續) 

    (註一)「輪迴學說」並非由佛教創造,印度「吠陀」時代早有輪迴理論,佛教祇是將印度傳統的輪迴理論加上佛教的教義去詮釋。「佛教輪迴理論」與其他輪迴理論的不同包括道教,在於佛教主張「無我」,因此沒有一個輪迴的主體。「唯識學」以邏輯方法解釋了如何沒有一個主體而可以有輪迴現象。
    (註二)此處所言禮,並非單指儒家思想中的「禮」,是借用禮泛指一般人生社會的行為標準。法是指法律。
    (註三)請查閱《李天命的思考藝術》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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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www.orientalculture.hk/ind-buddha1a.html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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