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•劉乃濟 

 

羅斌走得快好世界    

    

 

    有緣千里能相會,在十年前,我連做夢也想不到會和羅斌在溫哥華喝茶聊天。閒談之際,他突然有感而發的說:「好彩我走得快,若是走遲些,我可能會破產。當時我把《新報》賣出去,每股2.5元,如今……」

    捏指算來,和羅斌相交已五十載,其中有二十年以上,我是他的夥記。最近,他打算寫一本自傳,想由我執筆。因為他這一輩子的故事,大半都在我的肚子堙C

    羅斌可以說是香港白手興家的典範人物之一。當年他攜妻帶女,一家三口從上海來到香港。惟一的家當,就是挽著一箱舊稿,因為他在上海時,曾經做過出版行業。

    他把那些舊稿拿來出版《藍皮書》雜誌,編輯校對一腳踢,還親自送書給發行商。當年香港還沒有消閒性質的雜誌,連發行商都不看好,卻不料被他打出了一個天下來。

    舊皮書賺了錢,因為印刷廠時常誤期,不能依時交書,羅斌便想開辦一間印刷廠。他租賃了上環新街的一間店鋪,地下放置印刷機,閣樓做辦公室,二樓做排字房,三樓做住家。

    新街是以前高陞戲院對面的一條橫街,因為接近東華醫院的殮房,街上只有幾家棺材店,沒有其他行業的商店,有些店鋪索性關起門來做住家。羅斌在這埵w家立戶,是貪圖這堛滲痕鱈K宜。

    在新街設立了大本營之後,羅斌的事業突飛猛進,十多本雜誌和幾乎每天出版一本小說都很暢銷,後來還創辦了《新報》,又拍電影,經營歐化傢俬,成立新僑公司代理日本的電動鑄字機,又開辦藥廠,出品是男女補身藥物紫金丹和碧玉珠。在這幾十年堙A羅斌就好像有著金手指,摸到的瓣瓣都發。

    事業發達了,地方就不夠用,由於新街是羅斌的事業發祥地,所以他不打算搬遷,就把當日賴以起家的那間店鋪,連同鄰居的幾家商戶都購買下來,拆卸改建為新報大廈。

    一直以來,我對掌相風水的研究很有興趣。看到羅斌的事業那麼發達,便想察看是否與風水有所關連?後來逐漸看出了端倪。

    新街很狹窄,是條單行道,汽車要從荷里活道轉過來。新報大廈門前剛好在彎角,迎面向著新街,所以只看見車來而不看見車往,就好像風水書中所說的:「只見來龍,不見去脈。」

    在下雨天,由於新街路面傾斜,新報大廈那邊的地勢較低,也由於位在彎角,所以只見路面的水,汨汨的迎面流過來,而不看見流出去。

    這樣的風水,可能是羅斌大發特發的關鍵。但我自始至今,都沒有告訴他,只是自己默默的在觀察。


    由新街轉出大道東的彎角,那就是贊育醫院的山下,在香港淪陷期間,日軍在這媬v了一個防空洞。這個防空洞在戰後便被封閉起來了,洞前還建造了房屋,有人在這媔}了一間理髮店。不知是甚麼緣故,這個防空洞竟然要打開,洞前的理髮店也因僭建而被拆除。

    說也奇怪,自從防空洞打通了之後,羅斌的事業就好像泄了氣。最初是粵語片的式微,結束了仙鶴港聯公司;接著是星馬大量翻印香港的圖書,使到環球出版社的業務大受打擊;電腦的出現,使到日本的電動鑄字機成為廢物,新僑公司只好結束。加上新出雜誌仿如雨後春筍,在激烈的競爭下,羅斌旗下的暢銷雜誌如《新知》、《新電視》等,紛紛敗下陣來。

    最要命的卻是,新報大廈在建造時,是拿到印刷牌照的。後來法例有所改變,認為新報大廈是在民居之間,半夜開印刷機會騷擾附近的寧靜,羅斌只好把《新報》搬到石塘咀的工業大廈去。以後報業競爭更為猛烈,甚至掀起割喉的減價大戰。本來是會生金蛋的新報,逐漸轉盈為虧。羅斌看到形勢不對,陸續把業務賣出,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。

    羅斌是個不甘寂寞的人,他近年來在美國投資地產,頗有斬穫。至於香港的物業,只賣剩百德新街的一層樓,作為偶然回去香港的居停。看到香港近年來大起大落的變化,難怪他會有感而發的說:「好彩我走得快!」(全篇完)

 

劉乃濟電子郵箱:naichailau@yahoo.com.h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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