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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文•劉乃濟 

煩惱皆因成龍起    

    

 

 

 曾經多次參加台灣每年一度舉辦的金馬獎,這次最容易記得。因為歷來金馬獎都在台北舉行,這次郤是首次移師到南部城市的高雄。

 曲終人散的翌晨,我正打算吃完酒店的自助早餐,便去機場搭機回港。大導演羅維走過來,給我一張名片,約我回到香港之後,無論如何,也要抽空到他的公司會面。


 我在編《環球電影》時,便巳認識羅維,是由同事《藍皮書》主編方龍驤介紹的。當時羅維拍電影《翡翠湖》,捧老婆劉亮華做女主角,編劇就是方龍驤。後來我在邵氏編《南國電影》,又編過《嘉禾電影》,與羅維算得上是多年同事了,但只是認識而已,算不上很熟落。

 由於以往沒有甚麼來往,又是多年沒有見面,羅維何以會那麼認真的約我會晤呢?我亦有著很大的好奇心。回到香港後幾天,我打電話給他,約定了拜訪的時間。

    羅維的公司在九龍彌敦道樂宮大廈,也就是以前樂宮戲院的樓上。辦公室很寬敞堂皇,這是海派的作風。接待小姐用內線電話將我的姓名報上以後,羅維親自出來迎接,使我有著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
    進了他那個佈置得很富麗的私人辦公室,秘書小姐進來奉茶。羅維吩咐她,暫時不接見來客,電話也不要掛進來。辦公室奡N只有羅維夫婦(這時候,羅維的太太是許麗華)和我三個人,看見他那麼的鄭重其事,我便問他找我來有甚麼貴幹?

   
羅維提起幾年前,我無意之間替他看過相。此時我才想起,確是有過那麼一回事。

    幾年前,我放假從吉隆坡回來探望家人。有一天,與老妻經過彌敦道的頂好酒樓,突然想起在這堨i以和一些老朋友見面。因為當時電影圈的人,都喜歡來這埵Y午茶,娛樂記者也聚集在這堭議X消息。

    走進頂好酒樓,果然遇到很多老朋友。他們都是資深的娛樂記者,我們不但在採訪娛樂新聞時併肩作戰,還曾經合力組成「影劇攝影記者聯誼會」,我被推舉為副會長。他們看見我突然出現,很高興的走過來敘舊,互談別後情況,話盒子打開了便關不起來。

   
這時候,看見羅維夫婦進來,由侍者招呼直入貴賓房。沒有多久,又看見林真進來,由侍者帶進羅維的房間堙C

   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,羅維夫婦和林真出來。由於我們這一桌全都是娛樂記者,羅維走過來和大家寒喧幾句便先走了。林真原名李國柱,他還未掛牌看相時,曾經做過電影公司的宣傳,和眾多娛樂記者都很熟識,便坐了下來談天。


    記者都很敏感,三句不離本行,便問林真和羅維飲茶,有些甚麼特別的消息可以提供?林真說是羅維找他看相。老友們便「打蛇隨棍上」的追問,羅維的運程如何?因為這都可以成為新聞的好材料。

   
林真說:「羅維正是鴻運當頭的時候,如今有一位銀行家做他的靠山,短期內將會大展拳腳,連續開拍幾部新片。」此時,我卻插嘴問:「羅維今年幾歲?」林真說:「剛好是六十歲。」我脫口而出的說:「那就不好了!」

    老友們都是好奇一族,何況他們是記者,觸覺特別靈敏,便追問羅維的面相有甚麼不好?

    剛才羅維走過我身邊時,雖是驚鴻一瞥,可能出於喜歡研究相法的本能,便瞬即看了他的面相。

   
羅維的那張臉長得肥胖圓大,各個部位都很寬闊,這種相貌時常會有好運氣,所以他在電影圈中有「福將」之稱。惟是剛才一瞥之間,發覺到他的嘴巴特別細小,和整個面形全不相配。他今年六十歲,運程剛好行到這個部位,甚至可以說,好運氣已經過去,此時正是衰運來臨。若是大做便會大衰,小做亦會小衰。最好就是甚麼都不做,養晦蹈光才是上策。

  我這樣說,林真沒有回答,顧左右而言他。當時在座的新聞行家,有徐唐、林克輝、陳積和巳去世的張文傑等,可能還有其他人,時日久遠,記不起來了。

  就好像拍電影一樣,鏡頭轉回來羅維的辦公室。羅維說:「你在頂好酒樓說的那番話,很快便有人說給我聽了。如果當時你在我的面前,我一定會抽你一個大耳光。」我望著他,心埵b想:「如今在辦公室堙A只有我和他們夫婦三人,難道這個耳光,他要保存到幾年之後的今天才施行麼?」

  羅維卻沒有抽我的耳光,他繼續說下去:「當時我得到一個財團的支持,三部影片一齊開拍,聲勢十分浩大,就連邵氏和嘉禾,都要對我另眼相看。

    「其中一部是秦祥林和甄珍主演的文藝片《金粉神仙手》。那時候,秦祥林和甄珍的文藝片紅得不得了,只要拿到他們的檔期,就可以賺大錢了。當時他們兩人的片酬合共廿二萬,無論如何都想不到,在香港全線上映的票房收入,就只有八萬元,連賣廣告的錢都不夠。他們兩人永不言敗的神話,卻在我手中粉碎了。

    「還有一部是由諧星李昆(在凌波主演的《梁山伯與祝英台》中,他扮演書僮士九)主演的《小山東遊香港》,噱頭十足,又是一敗塗地。(還有一部影片,羅維說了,我卻記不起來。)

    羅維再說下去:「你當時說過,大做會大衰,小做會小衰。就因為我當時要大做,所以失敗得那麼慘!」

   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:「那已經是往事了!如今我請你老兄來,就是好好地替我看一次相。因為現在正是我的緊要關頭,煩惱多得很!」

    經過那麼大的一番轉折,終於回復正題。總算是有緣,我便定下神來替羅維看相。

   
以他的面相來說,一生中有大半生都是行好運。甚至可以說,很少人能有像他那麼好的際遇。他是個大胖子,竟然做了大輩子小生。做了導演,又做電影公司老闆。邵氏公司當年獎勵導演,如果影片的票房收入超過百萬,導演可以得到一筆獎金。第一個拿獎金的不是李翰祥,卻是他。他還意氣風發的說:「如果你們要講藝術,可以去找李翰祥,找陶秦,我是不懂藝術的。」

    羅維不但事業的運程好,就連桃花運也都羡煞旁人。兩個老婆劉亮華和許麗華都是大美人。他暗地媢鴽睇﹛A身邊從來不缺美女,可能因為身軀肥胖的關係,對於兩條腿美女的興趣,反而不及四條腿的馬兒。

   
真是不由你不服,中國電影有史以來最紅巨星的兩條龍──李小龍和成龍,都是出自他的門下。李小龍最初拍的兩部影片,由於當時嘉禾的經濟情況不好,支付不起羅維的導演費,便把其中一部影片《精武門》,當作是羅維的投資。想不到李小龍這部影片中一鳴驚人,羅維不但賺了大錢,還賺了名氣。

    另外一條龍──成龍,在他手上是一條睡龍,借給吳思遠拍《蛇形刁手》、《醉拳》之後,便變作一條猛龍。別人替他種活了一株搖錢樹,羅維以後「想窮都幾難」。正在欣喜若狂之際,冷不防當日戰友今日冤家的嘉禾公司,猛擲銀彈要把這株搖錢樹連根拔起,這就是羅維當前的煩腦。


    我是以相論相,從他今後的運程來看,最好就是順乎自然,因為爭得越多,煩惱便越多,麻煩也越多。我還這樣的說:「是你的就是你的,跑也跑不掉。若不是你的,勉強去爭也沒有用,因為那些東西始終不是你的。」

    羅維說:「照目前的情況來說,不容許我不去力爭。你知道嗎?只要成龍替我拍一部戲,立即便有一千萬落在我的口袋堙C一千萬啊,已經夠我養老了!」

   
我對他說:「你的財星未退,如果只希望得到一千萬來養老,照你的相來說,總會心想事成。不過,倘若強求的話,麻煩便會不踵而至,到時煩惱就更多。」

    我再替他細看掌紋,笑著對他說:「就算你有了錢,也會冤枉來,瘟疫去。」我還教他一句廣東話,叫做「打劫紅毛鬼,進貢法蘭西」。


    以後,羅維還約我見了幾次面。有一次,是他被警方請去問話之後,因為受嫌聯絡黑社會人馬恐嚇成龍。於是,我再重複勸他凡事不要太過強求,否則麻煩會越來越大。而且一再說他的財星未退,錢財自然會到來,心急也沒有用。

   
羅維對我這一番話,倒也聽得進去。看來他想留我在他的身邊,便問我創辦一本畫報要多少錢?他可以拿錢出來開辦一本《四維電影》,由我主編,因為他的公司叫做四維電影公司。

    以羅維當時的財力,要出版一本電影畫報,那是沒有問題的。可惜因為我會看相,既然已經看到他今後的麻煩將會接踵而來,跟隨著這樣的老闆,能夠不跟著招惹麻煩嗎?何況,他把自己的姓氏,身首異處的改為公司的名字,這又是大凶之兆。若再拿來做畫報名字,正如俗語所說:「衰就一齊衰」。


    於是,我對他的一番好意表示感謝,卻佯說我和吉隆坡那邊的報館簽了服務合約,必須回去工作。

    其實,在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工作了前後達十年,由於不想和家人隔別得太久,我便鳥倦知還,替新加坡的《聯合報》和吉隆坡的《中國報》做香港特派員,有時也替香港的報刊寫稿,生活過得比較輕鬆。

    新、馬的報紙也很重視香港的娛樂新聞,所以我和娛樂圈沒有疏離,消息也很靈通。聽說成龍終於不忘舊情,替羅維拍完了那部《鬼手十八翻》。正如羅維所說的,只要成龍替他拍一部片,便有一千萬進入口袋堙C再加上他把成龍的舊片賣了,也有幾百萬元進賬。如果懂得收歛之道,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家,手上拿著一千多萬,晚年應該過得很豐裕的了。

   
羅維雖然喜歡看相,卻又不信相。我曾勸他急流勇退,他卻把我的話置諸腦後。口袋埵酗F一千多萬以後,在馬場下注便大些,又和台灣朋友合作拍片。惟是諸事不利。看來他的「時來風送滕王閣」運程已經過去,「運去雷轟薦福碑」的厄運卻已到來,那一千多萬元,真的像俗語所說的「冤枉來,瘟疫去。」到了他去世時,還是官司纏身,被人控訴他把成龍主演的那部《鬼手十八翻》,改為《笑拳怪招》而賣雙包呢。(全篇完)

 

劉乃濟電子郵箱:naichailau@yahoo.com.h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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