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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察自心得解脫

   〔初刊於本刊印刷版第六十 四卷〕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•徹威  

 

    上期提及心的觀察,其實是想指出學佛不外乎學心——學習了解自心的實相。很多人學佛都受佛學名相所困。其實整個佛學範疇都離不開認知心的作用。

    大乘佛教兩大系統——般若系統與唯識系統,一個是說心的實相,一個是說一心開展的宇宙功能。明白了心的實相,才知「成佛」究竟是指什麼一回事。人生八十年堶情A你有多少時間是在觀察自己的心如何運作呢?

    密教《大日經》開宗明義:「云何菩提?曰如實知自心。」白話翻譯:「什麼是覺(或覺性、或成佛)呢?說道:真實地知道自心是什麼?」

    要觀察自心,除了每天用十分八分鐘靜下來觀察自己的思維、思想、感覺之外,對「心」的理論,也該了解一下。

    很多人懂得唸《心經》,《心經》云:「無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無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。」「眼耳鼻舌身」對「色聲香味觸」很容易解,但「意」相對「法」,很多人都說不清。「眼耳鼻舌身」,我們都知道是感覺器官。但「意」呢?「意」是不是指我們的腦袋呢?如果是,哪「法」又是指什麼呢?是不是指腦部的一切活動呢?一般解說「意」是統攝前五識的功能,這只是一部份的說法。

    其實「意」與「法」是包羅萬有的。以「色」、「心」不二去統攝。「色」是指一切物質。「心」是指一切腦的活動。腦的活動比一般人認知的要多很多。最簡單莫如「幻想」、「創造」、「記憶」。這些都不包括在「眼耳鼻舌身」內。當然眼識可以產生幻視,耳識可產生幻聽,身識可以產生「幻觸」等等。但不在「眼耳鼻舌身」所產生的「幻想」,也在腦的活動「意」內。

    追尋記憶,可以產生幻象。而從未有過的經驗也可成為幻想,也可以有未有任何經驗的創造,例如作曲、作詩等等。在一般情況下,我們將這些創造當成是其他五根的常態功能。但「意根」的創造「幻想」卻是腦的主要功用之一。所以胡思亂想也是「意」的常態功能,也是一切創造的起源。

    大腦的「意」功能除了接收處理前五根「眼耳鼻舌身」所發揮的功能之外,還有大腦以外的其他中樞神經系統加入,才算是解釋完備。這也就是一切心的活動。

    那麼相對的「法」是指什麼呢?由於已知「意」是指一切大腦及大腦以外(例如小腦、腦橋等)的功能活動,所以「法」就是內心的產物,而非外來的。「法」由「意根」所生,亦由「意根」覺知。例如鐘聲,本來是一組音波振動,經耳根傳入大腦——「意根」,由「意根」加以處理才有「鐘聲」這個概念生起。而「概念」也就是「意根」的對象「法」。這個「法」並非由耳朵傳入原來的聲波振動,是經過「意根」處理過而生起的「鐘聲概念」。由「意根」所生亦由「意根」所覺知。

    在佛學而言,鐘聲的聲波振動是緣,由耳根所「攝」或「攀」再由「意根」接收生起鐘聲的相,而覺知其「相狀」。這一連串都是「法」的內容,所以由一組音波振動而成為「鐘聲」,乃心的作用面。

    佛學所言的「緣」也是由因果而產生的「境」況,由於我們前五根攀緣其「境」,由「意根」生起其「相」,再由「意根」覺知其相狀。故云一切相皆虛妄。我們的苦受、樂受亦復如是。近至手中筆、`上的原稿紙,遠至星辰斗宿、宇宙邊緣,亦復如是!

    「唯識論」作出了更複雜細緻的分析,所為何事呢?我們生活了一輩子,也不明所以,其中有六十至八十年以上,可以更短,可以更長,有什意義呢?每天的生活一切一切,是何所因?是何所謂?何去何從?人是一切生命的智慧者,何也?而且在這六十至八十年內,只見痛苦的人多,快樂的人少;痛苦的時間多,快樂的時間少。而且快樂與痛苦是相對的,快樂的人一定經過痛苦,痛苦的人一定追求快樂。可以解脫嗎?

    佛教作如是分析,祇是分析,是希望人們不可執著世上的一切現象,這一切現象皆由心造,苦樂由心。心以身作緣,攀緣外境,而生自心心相,自覺心相合自己心意則樂,不合自己心意則苦。實則「身」為「苦具」,徒自作自受其苦,越苦越追求快樂,或以苦作樂。

    佛教所說者離不開這些。如果怕煩,不能領會,乃坐下來,花十分八分鐘去體會,看看是不是這樣?要靜下來不容易,一靜下來,所有思維一時湧現,總不安寧。其實原本也是一樣,祇不過你不覺吧了!例如你正在打麻雀,專心放在食糊、追尋食糊的快樂,專心去希望摸到叫糊那隻牌,專心去追悔打錯了一隻牌以至輸了上一舖,心情忐忑。你不覺煩嗎?

    又例如看電視,專心去追一個故事,引動自己的情緒,腦子哪有一刻停過?

    現在並非叫你停下腦子的活動。腦子活動停了人都死了,有什麼好觀察?要觀察的是你的念頭是如何生起,如何沒落。

    愛是如何生起的?恨是如何生起的?貪是如何生起的?嗔是如何生起的?痴是如何生起的?了解了心的活動才了解世界宇宙萬象如何生起。再修練控制自心的方法,這是解脫道。    (本篇完) 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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