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上香港風水學家黃頁

劉乃濟其他文章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文•劉乃濟 

 

小雲雀  獨自飛        


  

    曾以《阿里山的姑娘》、《情人的眼淚》、《不了情》等婉轉歌曲風靡歌壇的女星顧媚,息影後從事繪畫亦享譽藝林。最近,她有一本自傳式的作品問世,書名叫做《從破曉到黃昏》。  

 

    很早便認識顧媚,時日之長久,亦可以用「從破曉到黃昏」來形容。那時我在廣州《中正日報》當編輯,有個記者彭峰在文明路的「德、奧、瑞留學生同學會」兼任宣傳職務。這間同學會每逢星期六、日晚上開舞會,有樂隊伴奏,亦有歌星主唱。彭 峰稱讚那個叫做顧嘉瀰的女孩子唱得很不錯,一定要拉我們去聽聽。去過幾次聽她唱歌,由彭峰居中介紹,雖然握過手,她對我們可能全無印象。  

 

    廣州改朝換代,報館被查封,為了生計,我要去香港尋找出路。一位家道頗為富有的姓朱朋友,說他的女友也去香港,拜托我同行照顧。啟程時,姓朱朋友來到車站送行,介紹我認識他的女友,原來就是在舞會中聽過她唱歌的顧嘉瀰(後來改名顧媚)。後面跟著一個十多歲少年,那是她的弟弟──後來享譽樂壇的作曲家顧嘉煇。

 

    與顧媚同行的還有一個男人,我常去舞廳跳舞,認得他是彈鋼琴的,叫做花顯文。在火車廂堙A這對熱戀中的男女扭成了一團,完全不理會外面的兵荒馬亂。  

 

    因為提防國民黨飛機來空襲,火車要等到夜幕低垂後才開行,去到深圳已是深夜。乘客下車後,要等到翌晨英界開放才能過境。此時,大家都蹲在鐵路旁邊等候天亮。我和顧嘉煇看管著行李,顧媚和花顯文卻在鐵路上摟腰漫步,好像是來渡假的遊客。  

 

    天亮過境後再搭火車,在尖沙嘴火車站下車。我本來要去旺角,顧媚卻要求我一同過海。因為搭天星小輪,他們要坐樓上,卻要我在樓下照顧著行李。如今想起來,真是有點不近人情,但當時我是毫不計較。過海後,他們搭的士去跑馬地,我再過海回九龍。多年後,和顧媚很熟了,提及當年與她同來香港的往事,她嘻嘻的笑著說:「原來那個人就是你!」  

 

    顧媚曾經替嶺光公司拍過兩部電影,都是莫康時做導演,我做副導演,其中一部《女人的秘密》,劇本還是我編寫的。經過工作上的合作,便和顧媚很熟了。後來我在邵氏公司的《南國電影》當編輯,做了十一年。顧媚因為得到如今是邵爵士夫人方逸華的引薦,與邵氏公司簽了八年合約做幕後代唱,還主演了一部歌唱片《小雲雀》。在這期間,她進邵氏影城拍戲或者唱歌,時常會走來宣傳部和我們聊天。八年不是一段短日子,我們不但是同事,還成為老朋友了。  

 

    多年後,顧媚息影從事繪畫,要去星馬開展覽會。她知道我替那邊的報刊寫稿,約我見面,供給一些資料和照片,請我幫忙吹噓,還送給我一幅作品。這種紙上人情,我當然樂意幫忙,她送給我的那幅作品,至今仍珍藏著。  

 

    屈指算來,與顧媚相識超逾了半個世紀,人生苦短,相交那麼長久的朋友實在是不多了。此時讀到她的自傳,我的感受可能與別人不同,因為她所敘述的往事,恍如引導我走入時光隧道,歷歷如在目前。例如她與何冠昌之間的風波,當時我也是個旁觀者。  

 

    顧媚在書中,坦率揭露了自己的感情經歷,承認花顯文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。因為他們來到香港以後,兩情火熱,急不及待的便同居起來。另一段情史是顧媚去新加坡唱歌時,在當地《南洋商報》擔任副刊主編的著名作家劉以鬯,向她熱烈追求。她回到香港,因為簽證有麻煩,再不能到新加坡去。劉以鬯寄了幾百封情書給她,使她大為感動,答允了他的求婚。豈料劉以鬯結婚了,新娘卻不是她。顧媚惱怒起來,把這一大疊情書燒掉了。後來,她嫁了一個在印尼經商的華人。照她自己說,只是貪圖得到一張長期飯票。豈料那個男人生意失敗,竟然一走了之,連累顧媚替他償還了二百多萬元的欠債,她是偷雞不著蝕把米。  

 

    顧媚自我揭露的情史,真是多采多姿,不過,有些更刻骨銘心的戀愛故事,她還沒有寫出來。正當顧媚和花顯文在小舞廳一個唱一個彈,正感到前路徬徨的時候,她遇到了貴人「阿襄哥」。這個貴人是著名作曲家李厚襄。時代曲是上海人帶來香港的,阿襄哥在這個圈子塈颽O叱吒風雲。他欣賞顧媚的才華,對她刻意照顧,介紹她到高級夜總會唱歌,又替她出唱片。《阿里山的姑娘》和《情人的眼淚》這些唱片,就是在這時候出版的。  

 

    在高大俊朗的阿襄哥身邊,顧媚恍如小鳥依人。既然得到貴人的照顧,顧媚眼界大開,前途更是無可限量。這時候,那個在小舞廳彈鋼琴的花顯文,當然是齊大非偶。可是,踼開了花顯文之後,與阿襄哥的戀情,只是開過一陣花,郤沒有結果。除了兩人的年紀有距離之外,阿襄哥又是個有家室的男人,他也不能不顧及自己的江湖地位。  

 

    至於書中敘述著名作家劉以鬯向顧媚發動情書攻勢,後來中途變志的那一段,竟是那麼湊巧,那個「截糊」的新娘子,我也見過面。當時我在灣仔天樂里租住一個房間,前廳是舞蹈教師梁萍教跳舞的地方。他的行家有「香港舞王」之稱的謝魯八,時常來找梁萍聊天。有時他的舞伴也同來,是個廿歲左右的女孩子,聽說是謝魯八的外甥女。謝魯八帶著她去新加坡表演,卻是單獨回來,因為他的舞伴遇到了劉以鬯。真是不能不佩服這個上海佬的追求手段高強,這個女孩子竟然閃電似的嫁給他,讓顧媚中了一個空寶。  

 

    還有一個在顧媚愛情生活中佔很重要一頁的男人,卻在書中沒有片言隻語的提及,我覺得很不公平。他不但是我的老友,我與他的幾個兄弟,也是多年的深交,那就是香港很著名的漫畫家李凌翰。  

 

    李凌翰成名時,黃玉郎之輩還不知道在那堙C就因為與顧媚相戀,他不但家庭破碎(嫂夫人是位作家),亦因無心工作以致事業失敗,經營的漫畫報亦宣佈結束。人窮志短,抑鬱成病,他的弟弟漫畫家李費蒙,筆名牛哥,在台灣很有名氣,把李凌翰接到台北療治,無奈葯石無靈,終於英年夭折。  

 

    在這本自傳中,刊登了多幅顧媚芳華茂盛時的照片,嬌小玲瓏,容貌清秀,恍如乳燕投懷,男士那能不心動?至於她親近過的男人,除了那個在印尼經商的真正丈夫之外,其他我都見過,都是高大英偉或者容 貌俊俏的美男子。可是,這許多段多采多姿的戀愛故事,到頭來都是破碎的結局,莫非是造化弄人?  

 

    顧媚在書中說,如今她不須要倚賴別人供養,因為自己有著一枝生花妙筆。移民到溫哥華以後,買屋又買車,都是賣畫的收入。如今她的作品,每幅可以賣到四萬到十多萬,畫廊的評價很好,每個月都有很穩定的收入,不愁衣食,可以享受一個「夕陽無限好」的黃昏。她是1927年出生的,如今巳是年逾八十,除非有奇蹟出現,這個黃昏的美景,看來她只能獨自去享受了。  

 

    一個歌喉婉轉的美女,曾經有過那麼多的俊男追求,也經歷過那麼多蕩氣迴腸的戀愛故事,但這隻可愛的小雲雀,到頭來郤是孤寂無侶的獨自飛翔。我是研究相法的,有著這樣奇特身世的對象,怎肯輕易放過?老來孤寂,畢竟是人生的大缺陷。顧媚在相 貌上的缺陷究竟在那堙H由於這篇文章寫得太長了,留待下期再詳細奉告。 (待續)

    

劉乃濟網址:http://www.naichailau.blogspot.com

劉乃濟電子郵箱:naichailau@yahoo.com.hk

WB01343_.gif      回首頁     WB01345_.gif