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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文•劉乃濟 

 

值得為李小龍設立紀念館嗎?


  

    有人建議在九龍塘李小龍住過的舊居(現在是出租給男女苟合的時鐘酒店),改建為「李小龍紀念館」。除了業主慷慨捐出原址之外,還須政府撥出公帑來改建、裝修、陳設和長期的維持經費。   

 

    如果因為李小龍是個名氣人物,又因為他曾經在這堜~住過,有人從商業角度來看,把這個地方改建為旅遊景點,稱為「李小龍故居」,讓外地遊客多個地方走走看看,又可以收點入場費,這個主意很好。惟是稱為「紀念館」,還要動用公帑來改建及維持經費,那就很有商榷的餘地了。   

 

    一個人若是能夠受到大眾的推崇而需要建館紀念,他當然是對社會有著偉大的貢獻,或者本身有著受人稱讚的崇高美德。但在李小龍從一踢成名而至到英年早逝這一段時間,從頭到尾,都找不出他對社會有甚麼偉大的貢獻和本身有甚麼崇高的美德,值得我們要動用公帑去建館來紀念他。   

 

    敝鄉佛山,有「黃飛鴻紀念館」,鄉里都以這位鄉親為榮。故老相傳,黃飛鴻不但武功高強,而且具有武德。為人處世,謙遜和藹,兼且俠義為懷,鋤強扶弱。後人把他的故事(有些故事當然會穿鑿附會),拍成電影一百多部,都是以俠義為重心,因而受到廣大觀眾的尊敬。   

 

    李小龍雖也拍過多部武打影片,在銀幕上,武功表現得很高強,甚至被稱譽為「李三腳」。但他的傑作《精武門》、《唐山大兄》而至《死亡遊戲》,不是打日本仔,就是打鬼佬(「鬼佬」這個稱呼,全無貶意,香港西人參加龍舟競賽,隊伍就自稱為「番鬼」。),倚賴這種巳經過時的低級民粹情緒來嬴得掌聲,實在是很幼稚。   

 

    其實,李小龍在現實生活中,不但沒有打過鬼佬。他在美國的最大成就,只是拍電視劇《青蜂俠》時,一直跟在鬼佬的屁股後面,後來還娶了鬼婆。由於在鬼佬地界鬱鬱不得志,所以多方設法找門路要返回香港發展。最先拜托死黨小麒麟介紹入邵氏,吃了閉門羮,後來遇到劉亮華,才以極低條件(談好每部片酬港幣一萬元,後來鄒文懷擺烏龍,給予一萬美元)替嘉禾拍戲,這些都是當年電影圈大家都知道的所謂「秘密」。   

 

    《唐山大兄》與《精武門》賣座,李小龍意氣風發,完全不把導演羅維放在眼堙C有一次在嘉禾公司與導演羅維相遇,竟然惡言相向,還把拳頭在羅維面前幌動,聲言「要肥佬運路行,否則見一次打一次」。這不只是我親眼所見,許多嘉禾員工亦有在場,大家都驚愕李小龍這種匪夷所思的表現,竟然以如此態度去欺侮一個手無綁雞之力的老人家。   

 

    羅維畢竟是影壇前輩,又是李小龍這兩部一鳴驚人影片的導演,而他又是為李小龍穿針引線大功臣劉亮華的丈夫,不看僧面也該看佛面。由此可見,在李小龍的腦海中,完全沒有「恩義」這兩個字。武林中人最講究的是武德,尊重前輩,飲水思源,更是鉻記不忘。李小龍即使有著驚人的武功,郤是全無武德,這又如何能得到大眾的尊崇而為他設立紀念館?   

 

    武林中人最重色戒,李小龍終於暴斃於「色字頭上一把刀」,該算是老天爺給他的惩罰。他猝死的當日,本來與鄒文懷約定去某日本餐館,和一位外國明星商談拍片的事。鄒文懷駕車把李小龍從家堭等X來,在途中他要先去丁珮家娷鄐@轉。到了丁珮家堙A李小龍改變主意要留下來,鄒文懷抝他不過,只好獨自去赴約會。怎料到這頓飯還未吃完,鄒文懷便在餐館接到電話,說李小龍已被送往醫院了。有人說:倘若李小龍當日不是「重色輕友」,依照原定行程,跟隨著鄒文懷去談公事,說不定可以逃過這一劫。   

 

    世事有報應,大有大報,細有細報,而且報應得很快。若是翻閱李小龍的照片,你會發覺他不是赤裸上身就是只穿一件背心,從來沒有穿得整齊的。有一次李小龍拍戲,因為劇情需要,穿得整齊一些。嘉禾公司的攝影陳旭靈機一觸,捕捉了這個鏡頭。這期《嘉禾電影》畫報便採用了這幾張照片,還把其中一張印成加大的海報。   

 

    畫報出版後的一天,李小龍氣沖沖的走進辦公室,手上揚著那本《嘉禾電影》,厲聲喝道:「你地呢度邊個係負責人?」我們面面相覷,主編梁風也是嘉禾公司的經理,起來說道:「我是主編,請問有甚麼指教?」李小龍把畫報在他面前一摔,喝罵起來:「是誰授權你刊登我這些照片的?」梁風正想解釋,李小龍已把他的領帶揪住,拉到面前獰笑道:「我睇你一定係欠打!」鄒文懷聞聲趕到,做好做歹的把李小龍拖到他的辦公室,才平息了這一場風波。   

 

    梁風是新聞界前輩,一向受人敬重,他又是嘉禾創辦人之一,年紀也足以做李小龍的長輩,竟然當眾受辱,實在很不值得。他郤以德報怨,在李小龍的喪禮上,為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。   

 

    在佈置靈堂時,殡儀館人員要找一張放大的照片,掛在靈前讓賓客行禮。可是,嘉禾攝影部找遍了李小龍生前的照片,不是赤身露體就只是穿上一件背心,這樣的遺照實在難登大雅之堂。梁風突然想起當日李小龍來找晦氣的那張照片,穿著得整齊些,便叫攝影部把底片找出來。攝影部的員工說,當時李小龍硬要把底片拿去燒了。時間迫促,最後只好把畫報上的那張海報撕下來,鑲上相架掛在靈前。這真是報應,當年為了這張照片,李小龍要打人,想不到出殯時連相片都沒有,要用這張宣傳海報來「江湖救急」。   

 

    這樣的一個人,怎能值得我們要替他設立紀念館?(本篇完) 

 

 

  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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