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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文•劉乃濟 

 

紅顏薄命


  

    給人看相,當然想看得準。若是看準了,自己也得意,有自豪感。可是有一次,我是看準了,反而心情抑鬱,唏噓嘆息。雖然事隔多年,惟是記憶猶新。  

 

    那時我受聘到吉隆坡報館工作,一做就是幾年。頭髮長了要去理髮,初時人生路不熟,便請朋友指點。朋友帶我去的理髮店,理髮師全都是華人女性。我問有沒有男師傅的理髮店?朋友回答:「有是有。但理髮師都是吉零人(印度人)。」 

 

    這間女子理髮店的顧客,幾乎全都是男客。除了剪髮、洗頭之外,還有採耳、按摩、面部清潔,甚至做面膜。後來才知道,這類女子理髮店,也是當地男人另類的社交場合。不少男士沒事做就孵在女子理髮店堙A而且是三五成群,即使不理髮和洗頭,來一次按摩之後,就坐在客廳的大沙發談天說地,喝著店堥挴酗韖~面賣得貴的啤酒。女理髮師若是沒有工作,也會走過來陪伴他們聊天,打情罵俏,搏取較豐富的小費。   

 

    我不喝酒,幫襯女子理髮店純粹是理髮,就算頭髮還未長,有時也會去洗頭和採耳。日子久了,去慣了一間理髮店,而且由一號為我服務,因為她的手藝比較好,尤其是採耳工夫更是一流。有時她休息,或者正在替別個客人做著,便由九號為我做,因為她是一號的死黨,肥水不流別人田,免致熟客被其他同事搶去。   

 

    過了一段時日,一號對我說,她要去新加坡,雖然仍是做這一行,但在那邊賺錢比較多。九號也和她一同去,彼此有個照應。她給我一個地址,那間理髮店是在新加坡的商業區,猶如香港的中環,名字很浪漫,叫做「回憶苑」。   

 

    竟是那麼湊巧,新加坡的報業朋友打算出版一本周刊,因為當地以前還沒有過這樣的刊物,所以他們欠缺經驗,而我在香港做過周刊主編,於是他們邀請我去新加坡幫忙策劃出版事務。一來是人情難郤;二來在吉隆坡做得膩了,也想轉換一下工作環境。   

 

    在新加坡,當然也要去理髮,便去回憶苑找一號,九號也在這堙C她們見了我,很歡喜,就好像是「他鄉遇故知」一樣。  

    去過幾次回憶苑之後,便知道一號說在新加坡賺錢比較多的緣故了。這間女子理髮店,不像吉隆坡那邊要賣貴價啤酒,理髮師也不須要陪坐來搏取客人的小費,這堿あ亶s喝啤酒的大客廳都沒有。可能因為新加坡的房租比吉隆坡貴得多吧。   

 

    在這堙A顧客理髮時與理髮師聊得投機,若是意猶未盡,還可以邀約理髮師外出行街、飲咖啡、吃飯、看電影,甚至去夜總會聽歌跳舞。代價是以時間計算,稱為「買鐘」。理髮師都喜歡顧客買鐘,因為可以不勞而獲。鐘錢是東西家拆賬的,理髮店老闆亦樂得坐享其成。   

 

    幾個月之後,周刊出版了,我在新加坡的工作已告一段落,況且離家已久,打算回去香港與家人團聚。在理髮時告訴一號,她要請我吃飯,當作餞行,還帶著九號同來,不過她們不需要我買鐘。   

 

    這頓飯郤不是白吃,原來她們在吉隆坡時,便已經知道我會看相,而且很出名,只是不好意思開口請我替她們看相。如今我就快要走了,她們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,趁著吃這頓飯,一定要請我為她們看一次相。   

 

    我先看一號,之後看九號。九號大約27、8歲,身材適中,膚色很白,一張鵝蛋臉,也算有幾分姿色。以前和九號見面的次數不少,郤未曾對她特別注意,這次仔細端詳,不禁吃了一驚。當時不敢坦白直說,後來趁著九號走開時,我對一號說,但願我看得不準,因為我看到九號的色慾很強,是一株「出牆紅杏」,而且將來會死於非命。   

 

    一號不知道「出牆紅杏」是甚麼意思,要我費唇舌向她解釋。她說我可能看錯了,因為這幾年她與九號相處下來,覺得她很顧家,賺了錢便往家堭H,因為丈夫沒有做事。夫妻的感情只是一般,有個可愛的女兒,才幾歲大,是九號的心肝蒂。這樣愛家的女人,怎會做那些甚麼紅杏?   

 

    至於我說九號將來會死於非命,一號認為更不可能。因為九號平時說話陰聲細氣,是個很溫柔的女人,性格隨和,不會撩是鬥非,也不會與人結怨。這樣的人,又怎麼可能會死於非命呢?   

 

    九號從洗手間出來,我們便停止剛才的爭論。這一頓飯雖然不須我會鈔,郤吃得不很愉快。因為在我的腦海中,一直縈迴著九號將來會死於非命。雖然她和我非親非故,但始終是一場相識,很不忍心推斷她將來的悲慘遭遇,真希望這次是自己看錯了。   

 

    大約一年之後,我有事到新加坡去,打電話去回憶苑找一號。那邊說,一號已經不做了。我再問九號,對方說也不做了。我問她們是不是回去了吉隆坡,抑或去了別間理髮店,對方說了一聲不知道,便收了線。這個行業流動性很大,因為不是支薪而是拆賬,合則來不合則去。而且理髮店從來不把舊夥記的行蹤告訴客人,因為恐怕熟客會跟著跑過去幫襯,影響了自己的生意。   

 

    這天打開報紙,本地新聞版刊登一個婦女的大圖片。一看我便傻了眼,這不就是九號嗎?大字標題巳經使我心驚膽跳,再看內文,被害人是個理髮女郎,來自吉隆坡,租房獨居。但據鄰居說,時常有一個馬拉仔(馬來人)在她家中出入,有時亦會留宿。   

 

    事發前夕,屋內有過爭吵聲,鄰居致電報警。警員到場時,無人應門,警員破門而入,發覺女郎被剌多刀,經已氣絕身亡。據警方推測,疑兇可能就是那個馬拉仔,因為警局有此人的吸毒紀錄。由於現場有搜索痕跡,懷疑他是向女郎索取金錢不遂而遽下毒手,得款後逃往馬來西亞,警方已通知大馬方面協助緝兇。   

 

    這張報紙我曾經存放起來,但一直都不敢打開來看。九號的相我雖然看準了,郤是一段極不愉快的回憶,想起來便會心情抑鬱,唏噓嘆息。(本篇完) 

 

 

  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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