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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•劉乃濟 

 

南柯一夢    

 

    中唐時代,揚州有一個遊俠之士,名叫淳于棼。他本來是個小官員,因為時常酗酒,醉後口不擇言,得罪了長官,官職被革除了。好在他的家底殷實,雖然官場落魄,郤也不愁衣食,仍然是我行我素,經常招朋引類,在住宅南面的一棵大古槐樹下開懷痛飲。

   
這是唐德宗貞元七年九月的一天,淳于棼如常和一批酒友縱酒狂歡。這一次,他喝得太多了,爛醉如泥,朋友們就在大古槐樹下,鋪上一張草蓆,讓他稍睡片刻。就在昏昏沉沉、迷迷糊糊之際,有兩個紫衣使者來到面前,跪拜在地,自稱奉槐安國國王之命來迎接貴賓。淳于棼身不由己,隨著使者上了一輛青油小車。

    青油小車由大古槐樹的洞穴進去,這個洞穴看似細小,車子穿過郤完全沒有問題。進到洞堙A淳于棼發覺洞中世界極為壯闊,山川風候、草木道路,與人世無異。前行數十里,有郭郭城堞,城樓上有金書大字「大槐安國」。

   
進城後,淳于棼被帶上金殿覲見,國王對他印象甚佳,不但招為駙馬,娶了金枝公主為妻,還被封為南柯郡太守,有權有勢,享盡榮華富貴。惟是好景不常,沒過多久,金枝公主急病去世,國王對他的態度轉變為冷淡,職位也被革退了,終日投閒置散,更引來一些流言蜚語,國王終於下旨,把他打發回老家去。

    淳于棼沿著來時的道路,從大古槐樹的洞穴走出來,回到現實世界。醒過來之後,看見朋友們仍在喝酒,問起來才知道自己剛才在樹下睡了一覺。他的這個夢,就叫做「南柯一夢」。在草蓆之上,片刻之中,淳于棼經歷了一生,從官場落魄到飛黃騰逹,從親信榮寵到被猜忌疏離,再次失意不得志,曾經的榮華景象,原來都是虛幻,終歸破滅。

   
淳于棼夢中的槐安國,原來就是他時常在樹下喝酒的那棵大古槐樹。槐樹根下有個很大的螞蟻窩,堶惘釣滶旬S別大的螞蟻,身邊有許多螞蟻簇擁著,那就 是槐安國的國王和王后。螞蟻窩的南邊有一個小丘,那就是淳于棼當太守的南柯郡。所謂大槐安國,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螞蟻窩,國中的諸色人等,也都是螞蟻,渺小得很。而淳于棼所經歷的人生富貴榮華,只不過是一場夢幻而巳。淳于棼發過這場大夢之後,非常震憾,感悟良多,從此看破世情,摒棄酒色,信道自修。

    這個故事,出自相傳至今的唐代傳奇名篇《南柯太守傳》。作者李公佐藉此勸諭世人:「人生是夢幻,榮華富貴如浮雲,不要太過熱衷於名利,轉眼便是一場空。」
(本篇完)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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