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•劉乃濟 

 

研究掌相的起步    

    

 

    從事新聞工作,已超過了半個世紀。由於入行得早,有些比我年長的同業,很客氣地稱呼我為前輩。也是從我入行那時候開始,便覺得人生的窮通得失,往往是十分玄妙。每個人的際遇,都像一個很有趣的謎,我很想解開謎底,便對研究掌相發生了興趣,希望能從這方面得到答案。

    我進入新聞行業,說起來確是機緣巧合,也就不能不相信,人生確實有際遇這回事。抗戰後,我在韶關讀書,讀到高中的最後一個學期,預料經濟環境不容許進入大學,很擔心中學畢業後找不到工作。

    當地的《建國日報》登出廣告,要招考一名記者。我在學校堙A國文的成績還不錯,老師時常鼓勵我將來做個作家。於是我便依照廣告上的要求,寫了一篇自傳去應徵。

    一個還在讀書的中學生,自傳中是沒有甚麼可說的,我已經不存希望。料不到竟然接到報館來信,叫我帶備紙筆參加複試,這次是去實地採訪。

    這天是新年元旦,我在早上7點鐘便去到報館,參加複試的有三十多人,十分熱鬧。擔任主考的是該報採訪主任,我還記得他叫做吳萬里。他帶領著眾人前往中山公園,原來這媮|行民眾慶祝元旦大會,由最高長官張發奎演講。我們的複試,就是要把他的演講記錄下來。

    演講完畢,我便交了卷。過了幾天,接到報館的通知,我被取錄了。由這時候開始,我進入了新聞行業的大門。現在雖然已不在報館擔任實際職務,但仍為香港和馬來西亞多家報紙雜誌寫稿,未曾間歇過。從十八歲開始做報紙佬,如今七十八歲,當了六十年新聞界老兵。

    進了《建國日報》之後,才知道投考者多達百餘人,我是唯一被錄取為記者。參加複試者之中,只有我一個人,能夠把張發奎的演講記錄齊全,很多人都交了白卷。

    張發奎是客家人,卻用國語演講。他的客家話國語,確實很難聽得懂。竟是那麼湊巧,我讀的那間中學,就是張發奎開辦的,不但不收學費,連食宿衣服都由學校供給。他視學生如子弟,每個星期都來巡視,也少不免會演講一番。幾年下來,我們已經習慣了聽他的客家話國語,而且聽得很清楚。所以這次複試,我很容易便把他的演講記錄齊全。

    這百多名投考者當中,相信有不少人比我優秀得多,只是他們沒有這個際遇,以致名落孫山。從這時候開始,我便相信有著命運這回事,對研究掌相有興趣,就是想解開命運之謎。

    後來南下廣州,在《中正日報》任記者,被派往採訪日本戰犯的新聞。那時候,日軍戰犯和一些擔任特務的台灣人,都被拘禁在三元宮內,這堣]設立審訊法庭。審訊時,我們是特准旁聽。但在觀看審案時,我卻有著一種可能別人沒有的感覺,就是覺得生命竟是那麼的脆弱。只要審判官的紅筆一勾,一條或幾條生命便被禠奪了。

    這種情景看得多了,逐漸發覺到那些能夠逃出生天的人,面相上好像和其他的不幸者有所不同。當時我還不會看相,只是覺得不同而已,究竟是怎樣的不同?卻是說不上來。由於好奇心的驅使,我便更加留心他們面相相異之處,終於看出了一點道理來。到了後來,看到受審人的面相,便能預料他的下場,命中率也越來越高。

    由於研判自己的際遇,和勘測那些生死僅隔一線的戰犯命運,我便開始探討掌相的道理。半個世紀以來,始終不懈,亦自覺頗有所得。不過,我只是研究而已,閒來替朋友看掌論相,可以增加談話興趣,卻沒有打算過,以這門學問作為職業,至今仍一貫初衷。(全篇完)

 

劉乃濟電子郵箱:naichailau@yahoo.com.h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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